美國最高法院20日以6比3裁定，川普政府援引1977年《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》（IEEPA）徵收的全球性關稅屬違法行為，重創川普第二任期的核心經濟政策。不過，這場法律戰的結束，只是另一場混戰的開始。
這紙判決，到底打掉了什麼？
首先要釐清：這項裁決並非全面認定川普所有關稅違法，而是僅限於援引IEEPA徵收、約占2025年關稅總收入6成的關稅，包括對各國實施的對等關稅，以及針對中、加、墨國的芬太尼關稅。
至於鋼鐵、鋁材、汽車等產業別關稅，因援引不同法源，依然有效。
首席大法官John Roberts代表多數撰寫意見，直指川普政府無法指出任何國會曾明確授權IEEPA可用來徵收關稅的條文，因此裁定該法並未賦予總統課徵關稅的權力。
在持異議的三位大法官中，Brett Kavanaugh則為白宮留下空間。他在不同意見書中表示，此項裁決未來未必會大幅限制總統的關稅權限。
白宮不認輸：手上還有哪些牌？
川普在白宮得知判決後當場稱其為「恥辱」，並隨即表示政府早有備案。
川普表示，將以法院未審理的其他貿易法律為依據，例如122條款，取代被推翻的進口稅，實施10%的全球性關稅及其他徵稅措施。白宮表示，新的全球關稅將於美東時間24日凌晨12點1分生效，為期150天。
目前白宮討論的替代工具主要有三條途徑：
- 第301條：允許政府認定他國存在不公平貿易行為後加徵關稅，川普第一任期對中國的高額關稅即依此條實施，被視為最可能優先動用的工具。
- 第122條：可對所有國家課徵最高15%的全球基準關稅，但有效期僅150天，且歷來從未有總統動用。
- 第232條：以國家安全為由徵稅，但須先由商務部完成調查，法定期限長達270天，無法立即生效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上述工具均設有程序門檻與稅率限制，過去那種「一聲令下、全面課稅」的彈性已不復存在。
兩黨政策中心稅務政策主任Andrew Lautz則列出至少8條關稅替代路徑，例如將IEEPA徵稅重新包裝為「進口許可費」，但這些創意操作同樣可能面臨法律挑戰。簡單講，市場的不確定性僅是換了形式。
關鍵三問：退稅、通膨、投資信心
繳了的關稅能拿回來嗎？
美國政府在2026財年前四個月（2025年10月至2026年1月）已累計徵收約1,240億美元關稅。最高法院裁決後，各方估計進口商可申請的退款金額約1200億～1,750億美元，但退款範圍與程序目前仍不明朗。
通膨會立刻下降嗎？
不會。根據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估計，IEEPA關稅廢除後，美國整體實際關稅率將從11.7%降至9.3%，仍遠高於2024年約2%的水準。許多企業已完成供應鏈調整、備貨囤料，價格黏性將讓通膨壓力持續一段時間。
投資人應觀察什麼？
摩根士丹利指出，鑑於政府已宣示將以新法源重建關稅體系，裁決對整體經濟活動影響有限。賓州沃頓商學院教授Kent Smetters則說，真正的經濟價值不在於關稅降了多少，而在於「企業能否走出貿易政策懸而未決的泥淖、重拾投資信心」。
關稅戰沒有結束，只是換了一個戰場。接下來最值得緊盯的，是川普援引何種法源重啟關稅、退稅機制如何建立，以及國會是否趁勢重奪貿易政策主導權。
資料來源：Barron's、NYT、CNBC、NBC News
核稿編輯：林易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