編按：如果剛退休就遇上股市重挫近90％，退休金一定比股市下跌50％時更快耗盡嗎？

「4％法則」提出者威廉．班根（William Bengen）分析近百年數據後，發現答案未必如此。大蕭條期間，美股跌幅超過89％；真正讓部分退休投資組合更快耗盡的，卻是1973年至1974年那場跌幅較小的熊市。

關鍵不只在股市跌多少，還在熊市是否與高通膨同時發生，以及它出現在退休後的哪個階段。

壽命、熊市與通膨對投資組合的影響

我非常依賴圖表來說明我的發現。這張圖表呈現了數百位歷史退休者在初始提領率為6% 的假設下，其投資組合可維持多久（也就是它的「壽命」）。至於6%這個比率，只是我姑且選定的。我當時並不知道多少提領率才算合理。

(來源：取自《4%法則》／天下文化)

我們觀察此圖之前，需要先做一些說明。

首先，本圖包含的資料，來自於在1926年1月1日起、至2013年1月1日止，每一季第一天退休的客戶，共計349人。

本書中的研究結果，基於截至2022年12月31日的實際資料。如果分析實際資料不到10年的退休投資組合，結果可能會不可靠，所以在此圖中，我排除了2013年1月1日之後退休的個案。

其次，我將每個投資組合的「壽命」上限設定為50年。確實有少數長壽之人的退休時間會更長，而許多財務獨立、提早退休的FIRE（Financial Independence, Retire Early）族群（目標在35歲或更早退休）也可能超過這個限制，但對絕大多數退休者而言，50年已相當足夠。

第三，對於在1974年1月1日或之後退休的人來說，並沒有完整的50年實際資料。對於缺漏的年度（自2023年1月1日起），我採用長期平均的投資報酬與通膨統計數據加以補足。

這樣的「資料缺口」並非重大問題，因為多數退休投資組合的壽命，主要取決於退休初期的前10年。這並不表示退休後20年的發展毫無影響，而是較早期的事件有更長的時間產生複利效果，因此影響被放大。

接下來，我們需要說明在製作這張圖表時所採用的一些假設：

  1. 使用具稅務優惠的帳戶（例如IRA 或Roth IRA）。
  2. 投資組合每年再平衡一次（回復至原始配置）。
  3. 投資組合配置如下：股票55％、債券40％、現金5％。
  4. 提領採用「生活成本調整」（cost of living adjustment，簡稱COLA）方案，運作方式如下：第一年的提領金額為投資組合起始價值的6％；往後年度的提領金額，依前一年的通膨率調整，運作方式與社會安全福利相同。

既然前面的準備工作都完成了，讓我們仔細看看圖1.1。你很快就會驚訝的發現，許多投資組合即使在看似偏高的6％提領率下，仍然至少維持了50年。超過三分之一的退休者屬於這一類。其中許多人的資金很可能維持得更久，但圖表把上限姑且封頂在50年。這些退休者可以用「6％法則」，甚至可能承受更高的提領率！

相對的，也很明顯可以看出，許多退休者在50年內就把錢用完了，其中還有好幾位連20年都撐不到。這些「失敗的投資組合」似乎呈現群聚出現的現象。原因是什麼？

要回答這個問題，請看表1.1。其中列出自1926年以來，美國大型公司股票的主要熊市。熊市是股價在一段較長期間內出現大幅下跌的情況，常與經濟衰退相伴。此外，若要被視為名副其實的重大熊市，往往需要投資人形成負面心理，甚至會有一種「只要我活著就再也不買股票」的信念。

(來源：取自《4%法則》／天下文化)

以這些標準來看，2020年初關於COVID的33％跌幅不算重大熊市，因為投資人沒有足夠的時間形成FOLM（Fear of Losing Money），即害怕虧損心理。事實上，這段下跌結束得太快，快到投資人幾乎連吞下輝瑞新冠口服藥Paxlovid的時間都不夠，就已經過去了。

或許不令人意外，圖1.1中大多數投資組合壽命縮短的時期，都與表1.1所列的重大熊市相吻合。因此，我們可以合理的得出結論：在退休初期遭遇重大熊市，往往會大幅縮短投資組合壽命。與此同時，退休初期若遇到重大牛市（例如1980年代）則可能帶來良性效果，延長投資組合壽命。

這裡還有更多值得學習之處。請注意，對應1947年10月退休者提領年數的那根柱線明顯偏短（22 年），但這無關熊市。然而，從1946年7月到1948年6月的2年間，通膨以高水準肆虐。這清楚顯示，通膨是影響退休投資組合能否持久的關鍵因素。

在表1.1中，跌幅最深的熊市發生於大蕭條期間，跌幅超過89％。然而，根據圖1.1，更嚴重縮短投資組合壽命的情況，卻發生在1973年至1974年熊市發生的前幾年，而那次熊市的股價跌幅其實小得多（－49.8％）。為什麼大蕭條的熊市，對投資組合壽命的影響沒有更嚴重？

答案在於，大蕭條是一段2位數通縮（消費者物價下跌）的時期，連帶使得提領金額連續幾年下降。1973年至1974年的熊市則發生在高通膨（消費者物價上升）環境下，退休投資組合因此遭遇雙重打擊：投資組合價值下跌，同時提領金額又快速攀升。也有過一些其他時期，股票中度下跌卻伴隨一小段高通膨爆發，這樣就足以傷害退休投資組合。換句話說，在判定提領計畫能否成功時，通膨的重要性必須與股票熊市並列考量。

編輯整理｜退休初期最該防的兩件事

這段歷史數據提醒退休族與FIRE族，評估退休金是否夠用，不能只看股市可能跌多少：

  1. 熊市發生的時間：退休初期若遇上大跌，投資組合較難靠後續報酬恢復，資金可維持的年數可能明顯縮短。
  2. 熊市是否伴隨高通膨：股價下跌時，如果生活成本同時上升，退休者必須從已縮水的投資組合中提領更多資金，形成雙重壓力。

因此，退休規畫除了設定提領率，也要把退休初期的市場波動與通膨風險納入考量。

＊本文摘自天下文化《4%法則》

書籍簡介

《4%法則：讓錢活得比你久的提領金律》

作者：威廉．班根（William P. Bengen）
譯者：林子揚
出版社：天下文化

作者簡介
威廉．班根（William P. Bengen）
工程師背景，曾為國際認證高級理財規劃顧問（CFP®），受《美國財務規劃期刊》譽為財務規劃界的「搖滾巨星」。班根是業界著名「4%法則」與「最高安全提領率」（SAFEMAX）概念的創始人，他在財務規劃領域深耕30多年，其1994年發表的突破性論文為退休提領策略的里程碑。

班根目前已退休10多年，但他仍持續進行退休投資帳戶的實證研究，並透過個人網站Ask Bill與大眾互動，提供圖表工具與解答，致力於協助已退休或即將退休者建立能支撐一生的計畫。近年他更獲頒T3終身成就獎，以表彰其對財富管理界長達33年的深遠貢獻。


責任編輯：徐惠琬
核稿編輯：陳芊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