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共兩會於13日落幕，象徵習近平掌權10年後，他為一統中國設計的拼圖終於到位。鄧小平開創的40年改革時代已畫下句點，正式由習近平接棒，展開史無前例的第3任期，並為最高領導層迎來大換血。

綜合《金融時報》、《華爾街日報》、《彭博》等外媒分析，從政府人事改革與國務院機構改革，可以分析出以下4個解讀點：

一、技術官僚淡出，忠誠勝過專業

擁有經濟與法律專業背景的李克強下台，換上沒有中央歷練的李強。習近平提名李強擔任二把手，是中共有史以來，第二位沒當過副總理就直升的總理。

一直以來，中共領導人主導意識形態與政治，國務院總理才是政府運作的實質領導人，負責掌舵經濟——但這個慣例已被顛覆。

曾任美國副助理國務卿的中國問題專家謝淑麗（Susan Shirk）一言以蔽之：「習近平正在恢復毛澤東的大部分模式——黨管理經濟，意識形態與忠誠勝過專業能力。」

儘管一些企業看好李強的親商色彩，尤其他曾任浙江省長，主政富裕長三角地區。花旗報告此前並提出「李強經濟學」，三大重點包含發展民營經濟、開放招商引資、促進產業升級。

但《經濟學人》分析，就算他日後對經濟有獨到的方針，只要意見不同於習近平，還是會屈服於忠誠，選擇「識相惦惦」。

二、經濟成長先緩緩，追求安全與控制

40多年來，改革開放幫助中國經濟大躍進。1978年至去年，中國不只躍升至全球第二大經濟體，在全球名目GDP的占比，更從1.8％大增至18％。

然而從現在開始，比起聚焦經濟高擴張，北京將更強調「安全與控制」——在溫和成長環境中，培養自給自足與韌性，以抗衡美國競爭。

從今年GDP成長目標喊出史上最低5％，便可窺知不會推出大規模的財政或貨幣刺激措施。

此外，國務院秘書長肖捷指出，這次國務院機構改革重點，聚焦於金融機構改革和科學技術部重建，「意在強化中央事權和金融監管，應對來自美國的科技競爭，具有比較現實的意義。」

三、央行行長雖留任，但更受制於黨

本次人事洗牌的意外，是2018年上任、提倡金融自由化的央行行長易綱獲得留任。其他留任的財經領導層，還包含財政部長劉昆、商務部長王文濤。專家認為，中國正處於復甦關鍵時刻，這項任命符合經濟求穩，有助於維持政策連續性。

但，彭博同時指出，中國央行的部分監管職責如今將被廢，轉移至新成立的「國家金融監管委員會」。此外，習近平並將把央行恢復到前總理朱鎔基之前的模式，取消大區分行、重回省分行，在30多個省設立省級分行。換言之，央行必須聽命於中共權力中心，以及中共地方要員。種種改革代表，央行獨立性不僅被削弱，政府的監督也會越來越嚴格。

澳洲格里菲斯大學政府與國際關係學院講師馮輝甚至推測，易綱或許只是過渡期安排，「為穩至上時，其他行長候選人不被信任；短期內，中國央行需要面對公共債務膨脹、全球經濟與地緣政治帶來巨大不確定性等嚴峻挑戰。」

四、告別黨政分離，機構趨集權

「黨和國家分離，是改革時代的一個關鍵設計特徵。」《中國共產黨不可說的祕密》一書作者馬利德（Richard McGregor）指出，「習近平一直以來嚷嚷著分開是多餘。現在我們看到他的理想（指黨政合一集權），終於付諸實踐。」

全國人大本次通過「關於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」——不僅新成立上述提到的「國家金融監管委員會」，納入銀行與保險業監管工作，並且重組科技部、創立「國家數據局」，把這些金融與科技等關鍵領域，交由中共直接控制。《華爾街日報》評論：「這是加強中共全方位領導的變革。」

40年前，鄧小平作為文革倖存者，將中國從毛澤東的意識形態統治動盪中解放，擁抱資本主義，並向西方交好開放；而兩會結束，代表習近平正式終結了數十年來外界所認知的中國。全球重大不確定性，正潛伏醞釀中。

資料來源：FT、WSJ、Bloomberg、Bloomberg(2)

核稿編輯：吳和懋